
北宋仁宗年间,江南苏州府长洲县,有个穷秀才名叫沈砚之。沈家祖上也曾是书香门第,在先朝出过两任翰林学士,只可惜家道中落,传到沈砚之这一辈,只剩下几间破屋和满架旧书,家境贫寒,三餐都险些难以为继。

沈砚之自幼丧父,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,一心盼着他能刻苦读书,考取功名,重振家门。他也深知母亲不易,十年寒窗苦读,足不出户,日夜埋首书卷之中,诗词歌赋、策论经义,样样都学得通透扎实。可命运好似总在捉弄他,接连三次参加乡试,他都名落孙山,连个举人的名分都没捞着。
一次次落第,让沈砚之心灰意冷,看着家中年迈的母亲,看着四壁萧然的屋子,他数次想要丢下书本,弃文从农,好歹能养家糊口,不让母亲跟着自己受苦。每每这时,母亲总会握着他的手,含泪劝他坚持,说沈家的书香传承,不能断在他这一代,只要坚持下去,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。
就在沈砚之彻底心死,准备彻底放弃功名的时候,一次偶然的相遇,彻底改写了他的命运,也埋下了一段纠缠多年的爱恨情仇,让他往后的人生,陷入了情义与荣华的两难境地。
这一年,又是三年一度的乡试之期,沈砚之本不想再去应试,可架不住母亲苦苦劝说,也想最后搏一次,若是再落第,便彻底死心。乡试结束那日,他走出考场,只觉得一身轻松,不管结果如何,总算给了自己和母亲一个交代。

他正准备步行回家,却被同窗好友周景辉一把拉住。周景辉家境殷实,平日里最爱流连风月场所,为人圆滑世故,和沉稳木讷的沈砚之性格截然不同,两人虽为同窗,交情却算不上深厚,只是面子上的情分。
“砚之兄,寒窗苦读多年,如今考完乡试,总算能松一口气,何不随我去临江楼消遣一番,喝几杯薄酒,听听曲儿,放松放松身心?”周景辉笑着揽住他的胳膊,热情邀约。
沈砚之闻言,连忙摆手推辞,神色严肃道:“你我皆是读圣贤书之人,当守礼法,洁身自好,那种风月喧闹之地,我是绝不会去的,周兄还是自行前往吧。”
在沈砚之心里,圣贤教诲铭记于心,君子当修身养性,远离奢靡享乐之地,更何况他家境贫寒,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,哪有闲钱去那种地方消遣。
可周景辉根本不给他推脱的机会,不由分说地拽着他,一路朝着临江楼走去。

沈砚之挣扎不得,只能被半拉半拽地带进了临江楼。这临江楼是县城里最有名的风月楼馆,雕梁画栋,丝竹悦耳,往来皆是富贵子弟,满室莺莺燕燕,和沈砚之身上的布衣书卷气,显得格格不入。
进了楼内,周景辉轻车熟路地唤来侍女,点了酒菜,还叫了楼里的姑娘作陪。沈砚之坐在席间,浑身拘谨不自在,低着头不敢直视旁人,手心都攥出了汗。

周景辉见他这副局促模样,顿时哈哈大笑,当众打趣道:“沈兄这般拘谨,莫非还是未经人事的童子身?真是读书读呆了,不解风情!”
这话一出,引得满座宾客和身边的女子纷纷侧目,目光里带着戏谑和嘲讽。
沈砚之自幼饱读诗书,最看重颜面和气节,此刻被当众这般羞辱,顿时恼羞成怒,脸色涨得通红,猛地站起身呵斥道:“周兄,我敬你是同窗,才与你同行,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轻薄无礼之人!圣贤有云:骄奢淫逸,乃祸乱之源,你这般放纵,迟早会惹祸上身!”
周景辉听了,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讥讽,他站起身走到沈砚之面前,冷声反驳:“孔圣人尚且说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存焉,世间本就是烟火红尘,哪有那么多死板规矩?我看你就是穷酸迂腐,故作清高,早晚要栽在这死读书的性子上!”
两人争执几句,不欢而散,周景辉甩手离去,留下沈砚之独自在席间,进退两难。他本想立刻离开,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,加上落第的阴霾,让他心头烦闷不已,便独自坐下来,一杯接一杯地喝酒,想要借酒消愁。

沈砚之本就不善饮酒,几杯烈酒下肚,便醉得昏天黑地,意识模糊,最后彻底瘫倒在桌上,不省人事。
等他悠悠转醒,已是次日清晨。窗外天光微亮,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胭脂香气,他揉着发胀的额头,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软缎的拔步床上,身边还坐着一位女子,正拿着湿帕,轻轻替他擦拭脸颊。
沈砚之吓得猛地坐起身,慌忙裹紧衣衫,满脸惊慌地问道:“你是何人?此乃何处?我为何会在这里?”
女子被他这副慌张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,缓缓转过身,看向他。只见这女子生得眉目温婉,肌肤莹白,一双眼眸清澈如水,虽身处风尘,却无半分媚俗之气,反倒带着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,宛若出水芙蓉一般。
女子柔声开口,声音轻柔如莺啼:“公子昨夜醉倒在临江楼,是我将公子扶到这厢房歇息的,奴家名叫苏怜云,公子叫我怜云便好。”
沈砚之这才回过神,想起昨夜的荒唐事,顿时满脸羞愧,低着头连连自责:“罢了,罢了,我寒窗苦读十余载,竟做出这般有违礼法的事,愧对圣贤,愧对家母……”

他虽是穷酸秀才,却生性耿直,重情重诺,深知自己与苏怜云有了肌肤之亲,便不能辜负对方。沉默片刻,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地看着苏怜云,郑重许诺:“姑娘,事已至此,是我沈某唐突了你。待我日后考取功名,必定风风光光回来娶你为妻,赎你出这风尘之地,绝不辜负你!”
苏怜云虽是风尘女子,却也是重情之人。她自幼家破人亡,被卖入临江楼,见惯了世间薄情寡义,往来的富贵子弟,皆是逢场作戏,甜言蜜语听了无数,却从未有人像沈砚之这样,真心实意许诺娶她。
听到这番话,苏怜云眼眶瞬间泛红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她哽咽着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公子不必如此,奴家出身低微,配不上公子。公子只管一心攻读,求取功名,光宗耀祖才是大事,切莫因为奴家,耽误了大好前程。”
沈砚之握住她的手,满心愧疚道:“是我亏欠了你,怎能轻言辜负。只是我此次乡试,依旧心中没底,若是再落第,怕是连娶你的彩礼都凑不齐。”
苏怜云擦去泪水,靠在他的肩头,柔声道:“不管公子能否考取功名,奴家都等你,一辈子都等。”
自那以后,沈砚之便留在临江楼,与苏怜云朝夕相伴。苏怜云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私房钱,供他吃喝开销,还为他添置笔墨纸砚,让他安心读书,备战后续的科考。沈砚之也彻底放下心结,日夜苦读,只为早日功成名就,兑现自己的诺言。
等待放榜的日子里,两人相依相伴,日子过得平淡又甜蜜。苏怜云悉心照料他的衣食起居,沈砚之则教她读书识字,吟诗作对,两颗心紧紧靠在一起,约定此生不离不弃。

几日后,乡试放榜。苏怜云早早跑去榜下查看,当看到沈砚之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,高中解元时,她激动得热泪盈眶,一路跑回临江楼,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:“公子,中了!你中了!是乡试头名,解元公!”
沈砚之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快步跑到榜前,亲眼看到自己的名字,顿时欣喜若狂,仰天长叹:“皇天不负有心人,我沈砚之终于中了!母亲,孩儿终于有出息了!”
这时,周景辉也挤过人群,满脸堆笑地走上前,拱手祝贺道:“恭喜沈兄,贺喜沈兄!一举高中解元,日后必定平步青云,入朝为官,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弟,还望沈兄多多提携!”
沈砚之此时满心欢喜,也不计较之前的争执,笑着点头应道:“你我同窗一场,若是日后我真的入朝为官,必定不会忘了你。”
回到临江楼,沈砚之便要辞别苏怜云,赶赴京城,参加会试殿试。

他紧紧握着苏怜云的手,再次郑重许诺:“怜云,你且在此等我,此番进京,我必定竭尽全力,考取状元,待我衣锦还乡,便立刻娶你过门,绝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苏怜云含泪点头,不舍地目送他离去,一遍遍叮嘱他路上保重,安心应试。她站在临江楼门口,望着沈砚之远去的背影,在心里默默祈祷,盼着他早日高中,早日归来接自己。
沈砚之进京之后,一路过关斩将,会试高居榜首,殿试之时,他的策论深得仁宗皇帝赏识,被御笔钦点为新科状元,赐进士及第,一时风光无限,名满京城。
仁宗皇帝见他年轻有为,仪表堂堂,又有满腹才学,心生喜爱,当即下旨,将御妹静和公主赐婚于他,招他为当朝驸马。
圣旨下达,满朝文武纷纷前来道贺,能成为驸马,娶金枝玉叶,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华富贵,从此便可平步青云,享尽荣华,权倾朝野。可沈砚之得知消息后,却没有半分欢喜,反而满心愁绪,第一时间便想进宫面圣,推辞这门婚事。
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苏怜云,记着自己的诺言,若是迎娶公主,便是背弃了与苏怜云的约定,成了忘恩负义、背信弃诺之人,这是他绝不愿做的事。
就在他准备进宫请旨之时,状元府的门子来报,有故人前来拜访。

沈砚之出门相迎,来人正是他的同窗周景辉。原来周景辉靠着家里打点,也在京城谋了差事,得知沈砚之高中状元,还被赐婚公主,特意赶来攀附。
得知沈砚之想要推辞婚事,周景辉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拉住他,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沈兄,你糊涂啊!你十年寒窗苦读,为的不就是今日的荣华富贵、前程似锦吗?迎娶公主,成为驸马,从此便是皇亲国戚,一生享不尽的荣华,官运亨通,这是天大的福气!”
沈砚之眉头紧锁,坚定地说道:“我与怜云有婚约在先,早已许诺娶她,糟糠之妻不可弃,我怎能为了荣华富贵,抛弃等我的痴情女子?此事我绝不能应允。”
周景辉见状,叹了口气,神色故作哀伤地说道:“沈兄,事到如今,我也不瞒你了。那苏怜云姑娘,早已不在人世了,她临终前,托我给你带一句话。”
沈砚之闻言,如遭雷击,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,他一把抓住周景辉的衣袖,声音颤抖地问道:“你说什么?怜云她……她怎么了?到底是怎么回事?她是不是怨我迟迟未归,是不是恨我失信于她?”
周景辉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沉声说道:“苏姑娘得知你高中状元,本是满心欢喜,等着你来娶她。可后来她听说,皇帝要将公主赐婚于你,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配不上你,也不想耽误你的前程,不想让你陷入两难境地,便上吊自尽,以全你的前程。她托我转告你,此生能做状元郎的心上人,她已经知足了,让你安心迎娶公主,不必挂念她。”

沈砚之听完,瘫坐在椅子上,泪流满面,悲痛欲绝。他以为苏怜云真的为了成全自己,自尽身亡,心中既愧疚又痛苦,却也没了退路。一边是皇命难违,一边是心爱之人已逝,他挣扎良久,最终只能含泪应下圣旨,迎娶静和公主。
成婚后,沈砚之身为驸马,又有状元之才,深得皇帝重用,一路升迁,官至礼部尚书,权柄在握,风光无限。而周景辉也靠着沈砚之的举荐,入朝为官,升任户部侍郎,手握钱粮大权,日子过得越发滋润。
婚后的沈砚之,虽身居高位,享尽荣华,却始终郁郁寡欢,心中对苏怜云的愧疚,从未消减半分。他时常对着夜空发呆,悔恨自己没能早日归来,悔恨自己轻信了周景辉的话,可一切都已成定局,无法挽回。
转眼十年过去,沈砚之在京城为官,早已站稳脚跟,家中公主妻子温柔贤淑,儿女双全,日子看似圆满。这一年,他的母亲年迈病重,思念家乡,皇帝体恤他的孝心,特批他回乡省亲,顺便巡查江南吏治,体察民情。

沈砚之接旨后,即刻收拾行装,带着随从仪仗,启程回乡。一路舟车劳顿,行至长洲县境外,离家乡只剩十几里路时,忽然被一位道长拦了轿辇。
只见这位道长身着道袍,手持拂尘,鹤发童颜,仙风道骨,站在道路中央,拦住了去路。
随从侍卫连忙上前呵斥,让道长避让,可道长却纹丝不动,目光平静地看向轿内,朗声说道:“轿内可是沈尚书沈大人?贫道在此等候多时,有一言相告。”
沈砚之闻言,掀开轿帘,走出轿外,看着眼前的道长,拱手问道:“道长拦我仪仗,不知有何见教?”
道长神色凝重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沈大人,贫道观你印堂发黑,周身萦绕着一股怨气缠身,恐有血光之灾,三日之内,必有厉鬼索命,性命堪忧!”
沈砚之身为朝廷命官,饱读圣贤书,向来不信鬼神怪力之说,只当这道长是江湖术士,想要借机骗取钱财。他淡淡一笑,不以为意道:“本官一生为官清廉,上不负皇恩,下不负百姓,光明磊落,何来血光之灾?道长不必妄言。”
道长闻言,也不生气,从怀中取出一幅装裱精致的字画,递到他面前,沉声说道:“大人不信也罢,这幅字画赠予大人,夜间挂在屋内,可保大人平安,化解这场劫难,还望大人务必收好,切莫轻视。”
沈砚之不好推辞,只得接过字画,随口道了一声谢,便吩咐随从启程,丝毫没把道长的话放在心上,甚至连那幅字画都没打开看上一眼,随手丢在了行囊之中。
回到家乡的老宅,沈砚之先是探望了病重的母亲,安抚好家人,又接见了当地的官吏乡绅。忙碌了一日,到了夜间,他独自留在书房,处理沿途带来的公文,也想静下心来,怀念早已逝去的苏怜云。

夜深人静,月色凄冷,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,吹得书房的门窗哐当作响,灯火瞬间被吹灭,屋内一片漆黑。
沈砚之起身,想要去关上窗户,重新点燃灯火,可刚走到窗边,就看见窗外站着一个披头散发、身着素衣的女子,正死死地盯着屋内。
那女子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怨气,声音凄厉,对着屋内嘶吼道:“沈砚之,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,你的死期到了,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,以解我心头之恨!”
沈砚之心中一惊,却依旧镇定,他自认一生为官清廉,从未做过亏心事,更不曾辜负何人,只当是哪家的冤屈百姓,想要找自己申冤。他定了定神,朗声说道:“本官在此,你若是有冤屈,尽管道来,本官定替你主持公道,何必装神弄鬼,恐吓于人?”
话音刚落,那女子猛地抬起头,露出一张惨白狰狞的面容,双眼通红,泪水混着血泪滑落,张牙舞爪地朝着沈砚之扑了过来,怨气滔天。
沈砚之见状,吓得连连后退,心中骇然,这才意识到,眼前的并非凡人,而是含冤而死的厉鬼。他强作镇定,颤声问道:“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加害于我?”
女子停下身形,站在屋内,怨气冲天,厉声咒骂道:“无冤无仇?沈砚之,你忘了十年前的约定吗?你忘了临江楼的苏怜云吗?你许诺我高中状元便娶我为妻,可你呢?高中状元后,迎娶公主,享尽荣华富贵,把我抛在脑后,让我苦等十年,最后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,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,我恨你!”

听到“苏怜云”三个字,沈砚之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,他踉跄着上前一步,声音颤抖地喊道:“怜云?是你吗?你没有死?周景辉说你早已自尽身亡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苏怜云听到他的话,笑得凄厉又悲凉,眼中的恨意更浓,嘶吼道:“自尽?我若真的自尽,岂不是遂了你们的心愿?沈砚之,我苦苦等了你十年,日日夜夜盼着你归来,可我等来的,却是你迎娶公主的消息,是你早已将我抛之脑后的绝情!今日,我便要让你为你的背信弃义,付出代价!”
说罢,苏怜云再次朝着沈砚之扑了过来,速度极快,怨气逼人。沈砚之退无可退,眼看就要命丧当场,危急关头,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位道长的话,想起那幅被自己丢在行囊里的字画。
他拼尽全力,侧身躲开,快步走到桌边,翻出行囊里的字画,一把展开。就在字画展开的瞬间,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画中迸发而出,照亮了整个书房,紧接着,一位身着红袍、手持宝剑的神将从画中飞身而出,威风凛凛,正是降妖除魔的天师钟馗。
钟馗现身之后,随手一挥,一道金光便将苏怜云牢牢困住,让她动弹不得,浑身的怨气也被压制下去。钟馗神色威严,看着苏怜云,沉声说道:“苏怜云,你含冤未雪,心生怨恨,实属情有可原,可你修炼邪术,加害朝廷命官,触犯天条,可知罪?”
苏怜云被金光困住,动弹不得,却依旧满眼恨意,不甘地嘶吼道:“钟馗天师,此等负心汉,背信弃义,辜负我十年深情,毁我一生,我杀他何罪之有?求天师莫要拦我,让我杀了他,以解心头之恨!”

沈砚之站在一旁,听得一头雾水,满心都是疑惑和愧疚,他对着钟馗拱手行礼,急切地问道:“天师,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?怜云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?周景辉说她早已自尽,为何她会活着,还对我有如此深的恨意?”
钟馗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,缓缓道出了这十年间的真相,解开了所有的谜团。
原来,当年苏怜云根本没有自尽,一切都是周景辉的阴谋诡计。
周景辉此人,阴险狡诈,贪心成性,他早就嫉妒沈砚之的才华,如今沈砚之高中状元,官居高位,他虽靠着举荐做了官,却始终心怀不轨,想要取而代之。
当年沈砚之执意要推辞驸马婚事,回乡迎娶苏怜云,周景辉知道,若是让沈砚之守诺,自己便没了攀附拉拢的机会,日后也难以借助沈砚之的权势谋取私利。
于是,他心生毒计,特意赶回长洲县,找到苏怜云,编造谎言,欺骗苏怜云,说沈砚之贪图荣华富贵,早已忘了约定,心甘情愿迎娶公主,再也不会回来娶她。
苏怜云痴心一片,苦等十年,听到这番话,顿时心灰意冷,觉得自己被彻底抛弃,满腔深情都付诸东流。而周景辉之所以这么做,一来是断了沈砚之的念想,让他安心做驸马,安心留在京城;二来,他早已暗中勾结贪官,大肆贪污受贿,倒卖官粮,中饱私囊,他担心沈砚之日后得知真相,会与自己反目,揭发他的罪行。
这些年来,周景辉利用户部侍郎的职权,贪墨巨额钱粮,欺压百姓,搜刮民脂民膏,罪行累累。而沈砚之此次回乡,表面是省亲,实则是奉了皇帝的密旨,暗中调查周景辉贪污受贿、祸乱地方的罪证。
周景辉得知沈砚之回乡的消息后,心知自己的罪行即将败露,便又生毒计。他找到心灰意冷、满心怨恨的苏怜云,假意同情她的遭遇,挑唆她和沈砚之的关系,还教她修炼旁门左道的魑魅之术,让她化作厉鬼,找沈砚之索命。
周景辉盘算着,若是苏怜云杀了沈砚之,自己便能除掉心腹大患,还能将罪责推到厉鬼索命身上,逍遥法外;若是苏怜云被制服,也与自己无关,他依旧可以置身事外,实在是阴险至极。
而半路拦轿的那位道长,并非普通的江湖术士,而是沈砚之的先祖,也就是前朝翰林公沈公,感念后代子孙有难,魂魄不散,化身道长,特意送来钟馗画像,护他周全,化解这场血光之灾。

真相大白,苏怜云瘫坐在地上,泪流满面,得知自己被小人利用,险些错杀心爱之人,她心中悔恨交加,泣不成声。她恨周景辉的阴险歹毒,也恨自己的愚笨轻信,更恨这十年的痴心等待,终究是一场骗局。
沈砚之也如梦初醒,得知自己被周景辉蒙骗十年,辜负了苏怜云的一片深情,让她受了十年的苦楚,他心中愧疚万分,痛不欲生,对着苏怜云连连致歉,恨自己识人不清,酿成这场悲剧。
钟馗看着两人,神色缓和了几分,对着苏怜云说道:“苏怜云,你一生痴情,虽修炼邪术,却未曾伤及无辜,皆是被小人挑唆利用,情有可原。你执念太深,怨气难平,如今大仇将报,可愿放下执念,随我修行,化解一身怨气,修成正果?”
苏怜云此时早已放下了对沈砚之的恨意,满心都是悔恨,她对着钟馗深深叩拜,哽咽道:“弟子愿意,愿随天师修行,赎清自身罪过。”
说罢,钟馗带着苏怜云,化作一道金光,消失在夜色之中,只留下沈砚之独自在书房,满心愧疚与唏嘘。他与苏怜云,终究是情深缘浅,被小人离间,错过一生,爱恨纠缠,最终只能擦肩而过,再无交集。
次日,沈砚之收起心绪,立刻着手搜集周景辉的罪证。他手握皇权,又有当地官吏的协助,不过两日,便将周景辉多年来贪污受贿、欺压百姓、挑唆冤魂、谋害朝廷命官的罪证,搜集得一清二楚,写成密奏,快马送往京城。

仁宗皇帝看完密奏,龙颜大怒,当即下旨,将周景辉革职查办,打入天牢,严查其党羽。没过多久,圣旨下达,周景辉罪行昭彰,被判斩立决,抄没全部家产,所得赃款,全部用于赈济百姓,大快人心。
周景辉机关算尽,阴险狡诈,害人害己,最终落得身首异处、身败名裂的下场,这便是作恶多端的报应。
沈砚之处理完周景辉一案,在家中侍奉母亲直至终老,此后一生,为官清廉,勤政爱民,为百姓做了无数好事,深受百姓爱戴。他始终铭记当年的过错,铭记苏怜云的深情,坚守本心,信守道义,成为了一代清官,流芳后世。

写在最后
古语有云:“言不轻信,故人不负我;诺不轻许,故我不负人。”这句话道尽了为人处世的道理:别人的花言巧语,不可轻易轻信,免得被小人蒙蔽,辜负真心;自己许下的诺言,务必坚守践行,不可轻易违背,免得辜负他人。
沈砚之正是因为轻信了周景辉的小人谗言,才错失挚爱,让苏怜云苦等十年,受尽苦楚;而周景辉言而无信,阴险歹毒,为了一己私利,挑拨离间,作恶多端,最终难逃律法的严惩,落得凄惨下场。苏怜云则因轻信谗言,心生怨恨,险些铸成大错,好在及时醒悟,得以修行赎罪。
古人还说:“为善不昌,乃自身有余殃,殃尽必昌;为恶不灭,乃自身有余德,德尽必灭。”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祸福,也没有能逃脱的报应。行善之人,或许一时困顿,终究会得福报;作恶之人,或许一时逍遥,终究会自食恶果。
这世间最难得的,是坚守本心,最可贵的,是信守承诺。做人,不可轻信小人谗言,不可贪图荣华而背弃情义,唯有心怀善意,坚守诺言,光明磊落,方能行稳致远,一生安稳。举头三尺有神明,人在做,天在看,所有的真心,都不该被辜负;所有的恶行,都必将受惩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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